周旋久

是他们还是我们都疯了。

【贺红】再见,再见(下)短篇,完结

 

【下】

[9]

贺天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被风激了一下,刚才缠斗时流的汗迅速蒸发,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回头看了看房子,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地开车走了。

 

真走到这一步,发现也没有那么难。他打开广播,讨人厌的电台主播说着一些笑点稀疏的笑话,插播着寻物启事和路况播报,还有庸俗的音乐和无聊的广告。

 

但老觉得,空气好像特别寂静的样子。

 

贺天有着一点隐秘的痛快。终于是我先离开你,他想,终于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像狗一样求你看我一眼,求你原谅一下我小小的错误。

 

至于自己的眼泪是怎么流的,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或者,就这样吧。

 

他在夜色中飞驰,说不定晚风能吹走一切留恋的情绪。直到脸都冻麻了,才找了个酒店住下。办入住的时候,后面有个美女拽住他,带着挑逗而又暧昧的眼神低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

 

贺天搬出他面对一切殷勤的女孩子的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婉拒道:“我也想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去啊,可是今天不行啊,明天吧,好不好?”

 

贺天拒绝是下意识的行为,程式化的笑脸和语句,但是几乎是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了。

 

其实没什么不可以的,他现在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再收回上面的话又未免太不诚恳,所以只是继续真诚的扮演着遗憾,目送着美人袅袅背影,心想,莫关山说的话未必不对,他的确是对于这些狂蜂浪蝶,态度太好了点。如果换做莫关山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定早在床上惩罚他几百遍了。

 

[10]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穿的还是上一天的衣服,助理好像注意到了,但是没说什么。午休的时候,助理来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汇报结束后,状若无意地问道:“需要给莫先生订花吗?”

 

贺天愣了一下,说,以后都不用了。

 

助理垂下眼,说了句好的便出去了。

 

贺天仰着靠坐在办公椅里,想,七年。

 

七年。

 

高中毕业后,莫关山还是没继续上大学,贺天也觉得他实在不是个学习的料,便自作主张出钱给他开了家店。不想开饭馆,让他从早到晚累死累活的,自己会心疼。就在自己大学附近寻了个地界好的铺面,给他盘了个甜品店。莫关山少见的没拒绝什么,只是一年多过后,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张卡,甩给他,酷酷的说,包养你的钱。

 

卡里是给他盘店的钱,连本带息,只多不少。

 

那时候自己也慢慢接手家里的事,兼顾着学业和工作,每天都心力交瘁,只是也不忘下班的时候来莫关山的店里,靠着橱窗坐着吃毛毛做的蛋糕,很是吸引了一些女孩子。

 

那时候两个人都好忙,但是从来没退却过什么。每每晚上抱在一起,就像充电一样,白天经历的种种不顺、疲累,恋人会化身橡皮,将那些不快都通过身体的摩擦给擦没了。

 

贺天想到莫关山就有点刹不住车,助理推门进来通知他该开会了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快四点了。他在会议室看着前面讲解项目的下属心想,要是再想一个小时,就该下班了。

 

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他就放任自己的思绪继续游下去。

 

他想,最后一天。

 

今天过后,再也不想他。

 

[11]

贺天下班之后回家了,他知道这个时间正是蛋糕店忙的时候,莫关山不会在家的。他不想再见到他。他几乎能想见他的莫关山面对他时会露出的那种漠然的眼神。

 

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横亘在他们七年之间的羁绊不是缱绻的爱恋,而是无法消解的深仇大恨一般。

 

他趁这个时候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先在外面住下。等两个人都冷静了,再碰面正式谈谈。

 

拿出钥匙开门之前,贺天是这样想的。

 

一开门,一股冲人的烟味扑面而来,他一进去就看见阳台地上遍布着烟头,密密麻麻,刺痛了贺天的眼睛,他知道毛毛不抽烟的,但是看着这一地的烟头,就好像能看见莫关山在边看着他笑边一口口喝着毒药,任由毒素侵蚀着他的身体,同时像把贺天的生命也一起抽出来了一样。

 

一种龙卷风式的暴怒席卷贺天的心头。他都要气死了,不过一晚上,莫关山就敢做出这样的事。

 

他狠狠的打开阳台门,把被不小心被关在屋里的烟味放出去。拿出手机,想给莫关山打电话狠狠教训他一番。

 

最近通话记录里,没有莫关山的号码。

 

通讯录里,也没有。

 

微信里,没有。

 

QQ,没有。

 

他连邮箱都找了,发现他失去了所有莫关山的联系方式。

 

他每寻找一步,他已经失去莫关山这个念头就更清晰一点。

 

是什么时候呢?

 

什么时候,莫关山开始生气的。什么时候,莫关山开始不再给他打电话。什么时候,他也不再给莫关山打电话。什么时候,他们不再每天分享自己的日常。什么时候莫关山对他不再抱有希望,什么时候莫关山用了他的手机,亲手把他的痕迹全部删光。

 

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莫关山……还爱他吗?

 

[12]

贺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收拾衣服了,卧室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吹得他一身冷汗直往心里发寒。

 

不知道毛毛昨晚睡得冷不冷啊。

 

贺天对自己应该滚蛋了这个事实认识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本想随便收拾收拾,但是现在看来,应该多带走一点了。再不带走,下回回家,估计这房子里自己的一根汗毛都不会有了。

 

贺天看着书房电脑桌上的相框,是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去海边玩的合影。那个时候的笑那样甜,自己搂着毛毛笑得像个傻逼,彼时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因为他拥有未来和整个世界。

 

莫关山,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啊?

 

抽屉里,是贺天大一生日的时候,莫关山送他的礼物,一个钱包,不是多么顶级奢侈的牌子,但是以莫关山的财力来说,可以说是有点吃力的了。

 

那时他的话和笑仍然能记得清清楚楚:“我想了很久,我想有什么东西是你每天都能用到的,你看见它就能想起我。”

 

莫关山,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啊。

 

他把茶几上的马克杯也拿走了,那天吵架,两个人都极有默契的避开了那个杯子。那是他正式接手公司之后的第一个年会,贺天和莫关山做大冒险任务得到的奖品。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一个十秒钟的吻。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彼此都没有特别深入,只是静静的贴着,周围全是人群兴奋地嚎叫与起哄,但是贺天仔细回忆,觉得自己仍能感受到他的毛毛的心跳。

 

贺天把杯子用衣服仔细包好,放进行李箱,慢慢拉上拉链,看着空旷的房子。

 

莫关山——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啊?

 

[13]

在和展正希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一向淡定的男生难掩惊讶,听了贺天的讲述,脸色不是太好。

 

展正希说:“你就没想过,要去挽留一下吗?”

 

贺天拿着烟,只是点着了,并不怎么抽,他看着眼前的白雾,神色也不过一片茫然。

 

“你不知道……我真的怕了。我怕他早就心死了,我怕他已经不爱我了,然后冷冷的对我说‘贺天,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莫关山,一切都是我不好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他在我心里,已经永远是一幅画了,不会再有任何褪色了。”

 

展正希看着他,神色甚至有点悲悯。他想说贺天你太自私,可是又怕太伤人,只抬手跟他磕了一罐啤酒。

 

一醉解千愁。

 

贺天偷偷溜回家几次,可是窗帘老是拉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干着急,只能靠幻想在心里偷偷描绘毛毛在家里都在干些什么,夜深了再溜走。他不敢去甜品店,他知道莫关山招的那个小姑娘眼睛很毒,肯定会发现他的车或者他的人告诉毛毛的。

 

他怕毛毛出来,冷静的警告他,请贺先生自重,不要再骚扰他了。

 

虽然只是幻想的场景,他还是笑得一抖一抖的。笑出来挺好的,笑出来,心里就不苦了。

 

时间长,他也不愿去了,他决定跟自己和解。他在心里仔细打扫一番,把心房的灰扫干净,找了一面墙,将莫关山仔细放在中间,挂起来。

 

你看,你永远在我心里。

 

[14]

 

贺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看见前面两个女生手里提着莫关山店里的纸兜。红黑的配色着实不像一个甜甜软软的蛋糕店的包装,但是这是贺天和莫关山当时熬了两个大夜设计出来的,一直没换过。

 

两个女孩子沉浸在买到网红蛋糕的兴奋,没有注意到老板就在背后偷听,凑着头嘀嘀咕咕半天。

 

贺天听了半天,没太听清,但抓住了几个关键字:网红,新品,限量。

 

于是贺天助理接到了今天唯一的工作:去莫关山的蛋糕店找出这款蛋糕,买下来。

 

他其实知道是什么蛋糕,但是估计早就被抢光了,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果然柜台里空空的。托人打听一天,终于高价买到一个还没来得及吃的蛋糕。

 

贺天坐在车里,把蛋糕盒放在大腿上慢慢打开。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房门口,等着莫关山回来。

 

他知道这蛋糕名字叫做失恋。他知道这是莫关山亲手做的。他知道莫关山是为了他们的感情做的。

 

他让他难过了吗?

 

贺天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口中。高浓度的巧克力直让人苦到心里去,可可粉太多太细了,在咬合的瞬间吸到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

 

他大口地吃着,发现自己脸湿湿的。

 

莫关山,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

 

他看见红毛出现在门口,觉得他明显瘦了很多。脸颊的肉都没了,凹陷下去突出了骨骼的线条,肩膀的两个骨节明显凸出来,仿佛已经让人体会到那硌手的手感。

 

等贺天收拾好包装盒下车之后,红毛也才刚刚进门。

 

贺天掏出很久没用的钥匙,发现自己竟然顺利地打开了门。

 

莫关山惊讶的转过头来,看到他整个人愣了,浑身都红红粉粉的。

 

他看见贺天清瘦许多的脸上还带着些可可粉,眼睛却带着湿润的红,笑着提起蛋糕店的盒子,说:“店长,我要投诉。”

 

莫关山的神志已不由他自己控制了。他的神经系统只允许他死死地盯着贺天,不放过贺天的任何一秒钟:“你想投诉什么。”

 

“你家的蛋糕,让我不再想失恋了。店长能不能负责啊?”

 

------------------------------- END --------------------------------------

 

后面就和好啦。

 

会不会有点仓促,不过我觉得还好。

 

还是没编出来为啥吵架,只是囫囵混过去了。

 

弄这个后续的时候想了想,不要再虐毛毛了,所以就从贺天的角度写了,但是虐贺天明显没有虐毛狠。

 

PS:送钱包那里;“我想有什么东西是你每天都能看见的,你看见它就能想起我”是化用了《恋爱的犀牛》的梗,这句台词在我写的时候像中毒一样盘旋着,所以直接用了原句(大概)。

 


 

评论附TXT下载链接。虽然可能并没人要看23333

 


【贺红】再见,再见 (短篇,失恋梗)

预警:有点点虐啦。



[1]

莫关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抽着刚才从阳台地上捡的不知道贺天什么时候掉在那儿的半盒烟,透着玻璃,看向一片狼藉的客厅。

 

陈旧的烟太辣了,他叼在嘴里边吸边掉烟灰,也懒得拿在手里,掉得满衣服都是。阳台一阵邪风吹过来,熏得他眼睛疼的要死,不自觉流出泪来。他穿着鞋,脚踩着干净的玻璃,实在受不了烟熏,还是伸手拿下来烟,伸展着胳膊,搁在栏杆上,边流泪边笑。

 

玻璃映着他的笑脸,不知怎么,看起来有点惨兮兮的。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很快就抽完了。实在受不了,上外卖软件,从附近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条烟,还有一些酒。就算是派送费要了他将近二十块钱,他也不像往常大惊小怪地心疼了。

 

东西很快就送到了,他踹走地上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径直回到阳台,开了一瓶酒,边抽边喝。他甚至开始感激起贺天,谢谢他大意地留了一个防风打火机在这里,不然还要苦哈哈地边捂风边点,多狼狈。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夜里的风实在有点凉,配上酒让他觉得皮肤酒精蒸腾,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一根接一根地点着,然后一杯接一杯地满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麻木。

 

一直到天亮了,酒才喝光,剩下的烟也没心情抽了,他打开阳台的玻璃门,进屋睡觉。

 

空调一直是开着的,他着实有点冷,双手在可触碰的范围内疯狂地摸索,也没找到空调遥控器,才想起来,好像是之前被谁砸床底下了,估计也坏了。当时装空调的时候实在是没长脑子,两人第一次装修新家,随心所欲地瞎搞,把空调直对着床吹,可真他妈的冷啊,傻】逼贺天,真是一点智商都没有。

 

入夏以来,贺天就把褥子,厚被子什么的都收起来了,莫关山再冷,也只能紧紧裹住薄薄的毛巾被,浑浑噩噩地睡去了。

 

[2]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莫关山戳了戳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一整夜的烟酒冷气,使他头痛欲裂,呼吸困难,每呼吸一次,都像用刀搅他的喉咙一样。

 

莫关山觉得自己真够傻逼的,在这可怜巴巴的,谁在乎呢。想起来找点药吃,可是也不知道是时间太久没吃饭了还是怎样,死活连床都起不来了。身体的病痛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啊,他头埋在枕头里,眼泪忍了又忍,还是浸了出来。

 

一旦开了泪闸,所有的委屈都好像在同一秒钟找到出口一样,从心口裂开,往外涌。他越哭就越难受,哭得满脸,满脖子,满脑袋瓜都湿漉漉的。眼睛又红又肿,一揉就疼,枕巾湿了一大片,换个地方哭就继续湿,最后整个枕头都湿了。

 

可是他也不想用贺天的枕头。

 

哭着哭着哭累了,肚子空空,给人一种胃在下坠的感觉。他眼睛太肿了,只能睁开一半,看着面前的空气,觉得自己像吸毒了一样,处在幻觉和梦境中了。四周的维度都像在扭曲似的。

 

难过的夜晚总是潮乎乎的。

 

[3]

自己蛋糕店的小妹是个责任感爆棚的女生,给店里的定位是文艺风格,找他批了钱,去二手书店买了一堆诗集和散文。他偶尔装顾客的时候,也会看那么几页,他看着虚幻的四周,想起那天下午,他读过的那首,令人忘不掉的诗。

 

他忍不住背出来,背得颠三倒四,磕磕绊绊,用他的破锣嗓子,带有浓重鼻音的声音——

 

你的眉目笑语——使我病了一场

 

热势褪尽,还我……

 

寂寞的健康

 

所幸的是你毕竟不算太美

 

你愈美,我越病重,就难痊愈

 

你这点才貌只够我病十九天

 

第二十天……

 

第二十天,你就粗糙难看起来

 

你一生的华彩乐段也就完了,别人怎会当你是什么宝贝呢

 

莫关山边背边咳,还觉得自己真好笑,因为他念着念着,发现这诗一点都不适合他,毕竟贺天是极美的,他离开自己,迎接他的也将是无尽的光彩绚丽,会有无数人爱他,念他,愿为他化身飞蛾,扑向火焰也毅然决然,悍不畏死。

 

倒是自己。

 

他离开自己,够他病重十九天吗?

 

或许一天也不会了。

 

[5]

实在是太饿了,莫关山和幻觉缠斗了一会儿,还是沉沉睡去,或者说昏去也没什么不对。

 

但有人开门锁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惊醒过来。直觉是贺天回来了,但自己实在不愿被人看见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面孔,毕竟在贺天面前,他的姿态一向是很强势的,他不想在最后失了面子,让他看不起自己。

 

他干脆往旁边一滚,掉到床和墙的缝里,小心等待着。

 

他听到行李箱轱辘的声音,还有贺天的脚步声,他往往是在做饭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脚步声,然后下一秒会被他揽进怀里,咬着耳朵说点温馨浪漫的话题——

 

贺天打开衣柜,把箱子放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

 

莫关山只是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躺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小心地控制着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心像用刀又扎又搅得那样疼,眼泪控制不住向外流。

 

他咬住拳头,一点一点的呼吸着,一是怕漏出声音,二是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胸口疼痛的感觉。

 

莫关山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在地板上,领悟到什么叫爱情。

 


 

毕竟是住了这么久的家,贺天一时半会儿的也收拾不完,开始各屋乱窜,拿东西。莫关山只能在他去别的屋的时候使劲倒口气,细细体会从胸腔传来的这种名为爱情的痛觉。他甚至觉得,这种痛觉,仿佛和高【潮的快感之间有着一些相似之处。

 

令人奋不顾身。

 

令人目眩神迷。

 

[6]

贺天终于收拾好了。开门,走了。

 

莫关山呼噜了一下脸,两手一撑,竟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死过一次似的。

 

莫关山觉得总有一种细细密密的痛感切割着他,持续不断的。他从抽屉里翻出不知放了多久的一颗旧的喜糖吃了,喝了杯陈水,像是找回了些许生命。

 

他走到卫生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开始洗脸。

 

他知道他的细微之处已经被贺天改变。他的皮肤,他的眼泪,他站立的姿态,都因为贺天而丧失了一些生气。

 

他简单的洗了一个冷水澡,倒不是自虐,他是怕洗热水澡再昏过去,那可真是要没命的,他不想死状那么惨,泡在水里肿成浴室那么大,散发着臭气,还要贺天来收尸。

 

他想体面点。

 

终于出门了,觉得街上的人好像都有点躲着他,不过莫关山也不在乎,甚至想脱掉这么些年来贺天为他穿上的柔软的外衣,把浑身的刺都展现给世人才好。

 

他看街上每一个人都他妈不顺眼,看谁躲闪的目光都想揪着他的衣领冲他喊操【你妈。

 

他觉得自己不是舍不得贺天,就是单纯的累了。

 

在小区门口吃了碗面,把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才觉得这时候自己像个人了。买了瓶水,去了店里。

 

[7]

给手机充上电,也不理店员担忧的目光,撂下一句我去后厨,便开始祸害店里的原料了。用过多的高浓度巧克力弄了个慕斯蛋糕,上面丧心病狂地洒满厚厚一层可可粉,切成八块。

 

自己拿起一块,细密的可可粉簌簌直落,飘散在空气中。咬了一口,又苦又呛,高浓度的巧克力这么做实在是不好吃,直让人苦到心里去,可可粉太多太细了,在咬合的瞬间吸到喉咙里,呛得人直咳嗽。

 

他写了个小牌,上书“失恋”,让人放柜台里卖,到后门巷子口抽烟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店员来找他,说蛋糕卖完了,问他还要不要做,他笑了笑,说,每天限量一个。

 

这个城市太大了,连痛苦的人每天都有这么这么多。

 

我又算个屁呢。他想。

 

[8]

他回了店里,看了眼手机,果不其然,除了店员每天的报账和问他怎么样之外,没有别的消息了。

 

没人找他。

 

接下来一周,他都在店里呆着。“失恋”在这个城市不声不响的火了,每天限量一个也变成限量十个,还是在上午就早早卖完,他懒得弄,搪塞道希望大家好好恋爱,把不满的顾客糊弄过去,剩下的时间整天和店员比比叨。

 

那天新雇没多久的大学生面露苦色地说:“山哥,你不觉得你最近话特别多吗,我觉得你人设崩了。”

 

莫关山愣了一下,想,也不是话多了,只是以前这些多余的话都有地方倾诉罢了。但他只是说:听我说话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贺天知道他的店。

 

他每天都在店里和家里两点一线,但是贺天一次也没露面过。

 

好像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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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会有个后续,但是还没想好贺总怎么出现力挽狂澜,因为我连他们为啥吵架都不知啊……

 


 

鞠躬。


【沙李】对我笑吧 (七夕甜饼,一发完)

很久之前写的,原本不是这样的,今天翻出来改一改,弄成七夕小甜饼好了,不想虐,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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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东盛传已久的沙李配,到底是成真了,各种意义上的。自从上次两人酒后一时失控又是摸腿又是亲嘴之后,沙瑞金就以爱人自居,堂而皇之得侵入他的生活,没等李达康反应过来,周围就已经全是他的痕迹了。

 

“达康书记,沙书记说今天晚上六点让您上他家吃饭去,说是要找您商量商量上次那洪杰区排水管道改造的问题。”小金翻着日程表跟他说道。

 

小金这个大傻子,我京州市下属区的排水管道改造,他沙瑞金手怎么这么长啊跟我商量,关他屁事,一天瞎答应饭局,这种事儿要报备领导都不知道还当什么秘书。

 

“哥,省委那边来电话了,说一会儿沙书记要到咱家拜访呢,你说,沙书记这么偏向你,是不是真的要提拔你当省长啊?”杏枝边切菜边说。

 

偏向个狗屁啊他,真是看错人了,这个沙瑞金怎么老是假公济私,上次还好意思腆着脸说我过分爱惜政治羽翼,就他那羽毛,估计早八百年就秃了吧。

 

“达康啊,沙书记上次跟我说你想喝毛娅炒的茶还不好意思跟我说,这不,这次回家又给你捎了点儿,你也是,别总抢人家沙书记的嘛,人家平时对你再怎么好,好歹也是领导。”易学习手里拿着水杯,认真地劝他。

 

就易学习这个资质还想当纪委书记?做梦吧他!什么观察能力,沙书记对我哪里“再怎么好”了?谁稀罕他那个破茶叶,还抢。明明是他抢我的,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索贿行为,迟早举报他。

 

总之,这段时间,达康书记的心里很火。

 

因为他每每在怼人之余,他总是不受控的,想到沙瑞金。

 

每次吃饭的时候,就能想起他,是不是也在吃饭,是不是也能想起来那天他们高谈阔论,互相夹菜的时候呢。

 

每次路过阳台的时候,就能想起他,想起他手的热度,唇的湿度,想起自己一切的紧张与无措,还有一直被自己强压下去的,隐隐的期待。

 

每次看到月光,就能想起他,想起他月光下泛着汗光的胸肌,想起他温柔多情的眼神,想起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嘴角永不隐藏的笑意。

 

还有……每次不小心听到别人说起高育良的时候,也会想起他。真是喝多了,竟然做出这么傻的举动,跟高育良比腿长,真亏自己说得出口,也真亏了沙瑞金定力好,要换了自己,肯定再好的氛围也什么也不想干了。

 

有什么好比的,长眼睛的都知道老子的腿好看。

 

只是自从上次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沙瑞金再没见过自己。李达康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湿亮湿亮的,忍不住在心中向自己妥协,他真的有些后悔。

 

也真的有些想念。

 

那天在办公室,李达康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些小女生毛病,明明就喜欢,但是就是不能像在工作中那样坦诚自若的,接受沙瑞金。

 

反而说了一些,比较伤人的话。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但是每当面对这个顶温柔的人,看着他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就忍不住想要任性一番,压不住心底不住向外涌的别扭和羞涩,明明是个挺大的老头子了,还跟个十六七的少年顶撞大人一般的发泄情绪。


我凭什么呢,我李达康,何德何能,能得了你沙瑞金的青眼呢。他满心都是不知所措,第一次有了对同性的悸动,面对感情是总是改不掉的深入骨髓的自卑,还有他躲藏在张牙舞爪的排斥下的脸红,无不让他惶然不已。

 

这在民间叫“拿乔儿”,日常躲在被窝里想念沙瑞金的达康书记苦中作乐的想。眼瞅着快两点了,明天就是七夕了,早上常委还有会,也不知道沙瑞金会对他说什么。李达康没能注意到,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沙书记爱着他的姿态。

 

今天也是想着沙瑞金睡觉的。

 

今天的梦里也有沙瑞金。

 

 

常委会上。

 

沙书记面色如常,趁着其他常委发言的间隙偷瞄他的达康,发现李达康这个大兔子一本正经的在听那个什么处长说他们单位最近又要办什么发扬什么精神的活动,根本没有一点点不开心的样子。那人全神贯注得很,目光没有一丝丝分在他的身上。说实话,沙瑞金心里有点说不上的滋味。好像一直是这样,那人全身心都是扑到工作上,在和自己交往的这个问题上,向来都是他主动的。他特意测试过,如果他不主动联系李达康,李达康可以连续三天不跟他说话,最后还是他找了个工作的由头,把他叫过来汇报工作。

 

达康啊达康,我可拿你怎么办呢。

 

 

李达康目光看着前面滔滔不绝的下属,心里却不住想着早上刚来的时候沙瑞金对待他一如对待他人般客气又疏离的口吻,只觉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看吧,总归是厌了,虽然这是他早就做好准备的事,但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本以为后半辈子能侥幸摆脱欧阳一时怒气下的谶语。现在看来,这不过幼稚的奢想罢了,干巴瘦的身材,半截入土的年岁,还成日里臊眉耷眼的净找人不痛快,得脑子被门夹到什么程度,能看上他李达康啊。

 

看,我们达康同志对自己缺陷的剖析,有时也是相当透彻的。他总是这样,还没等人怎么样表示呢,自己先扭扭捏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采取动作之前,自己就先火速撤退了。

 

他全心全意地沉浸于心中自己对自己严肃宣布的失恋情绪中无法自拔,没能抬头看看那日日入他梦的沙瑞金同志那勾人又缱绻的眼神,假若能看他哪怕一眼,李达康就能立刻明白彼此的心意了。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包含着如此多的情绪,充满着占有欲而富有侵略性,却又搭着那样无奈的包容的笑,浸入其中的话,仿佛就能得到全世界的宠爱。

 

会散,众与会者收拾好文件,三三两两向门外走去,李达康甫一站立,就被沙瑞金叫住:“达康同志留一下。”

 

李达康面色不显,心里倒七上八下的,害怕沙瑞金直言他的拒绝,也怕沙瑞金又像早晨那样像跟死人说话似的跟他谈公不谈私。无论他李达康再怎么想要否认,他得说他心中是有着那么一点点隐秘的期待的。他想熄灭这小小的希望的火焰,害怕一会儿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可惜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常人,当走到沙瑞金面前站定的时候,李达康眼神中的光芒几乎掩盖不住了。

 

对方眼神这样的一点变化,沙瑞金怎么可能把握不到,刚才心里那点对李达康的埋怨不知被扔到宇宙的哪一处角落了,此时万千世界他只能看见李达康隐晦的带着那么点撒娇意味的眼神,胸中也只被这样简单明快的欢欣所占据着,连空气呼吸着都好像清凉了几分。

 

“达康同志,听说杏枝同志回老家了,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赏脸陪我吃顿饭啊?”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翌日清晨,省委大院。

 

李达康腰间横着超级重的一条手臂怎么扒都扒拉不开,心里悔得不行。

 

昨天怎么就被沙瑞金这老东西的一时谗言所蛊惑,答应和他住到了一块儿呢?

 

--------------END-------------

 

小剧场:

 

沙瑞金:达康,我想跟你次饭。

李达康:吃吃吃。

沙瑞金:达康,我想跟你啾啾。

李达康: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沙瑞金:达康,我想跟你困觉。

李达康:你滚远一点啊!

 

镜头转移到了墙上。

镜头发现影子一直在动来动去。

镜头转移回了床上。

啊~清晨来了~

 

至于两人是怎么从吃饭到再次滚到床上的,我真的懒得写了。

 

就是这样了,文笔渣我知道,不过还是希望能收到一些小心心~

 

所以是同居了啦。嘿嘿。


大长腿(沙李,短篇,独立小段子)

高书记看了想打人。



——————————

沙书记又一次滥用权力了。

为了李达康。

他说自己平时上班太忙了,没有时间接待达康书记,然后几乎是半强行地邀请了李达康和他共进晚餐——哦不,是利用晚餐时间汇报工作。

桌上摆的只是几个家常小菜,但沙瑞金非拿出一瓶白酒,让达康书记陪他喝两盅:
“达康书记啊,你看我平时也没个人陪我吃个饭,说说话,今天正好你来了,我们汇报工作之余,也要注意生活质量嘛。喝一点酒,我们也能聊得更畅快些。”只是说着,手上却也不容推辞的直接倒了两杯酒,递给他,看架势好像是今天不喝还不行了。

李达康虽然腹诽谁想跟你聊得畅快,我还想回家看京州规划图呢,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说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云云。

心底却一句话不受控地冒出来:孤家寡人配孤家寡人,正好儿。

只是酒精虽然打开了他李达康的话匣子,却并没有打开他的心,他这张破嘴一晚上叭叭叭的就没一分钟停过,谈的全是工作,沙书记开始还有些不耐,一直努力想要转移话题,想和他聊些朋友上、生活上的事情,可是经过了多次实践,他最终承认自己失败了,便干脆打起精神,认真地听着李达康的盛世愿景,满腹豪情,指点江山,挥洒古今,并不时对他未来建设京州的计划蓝图进行点拨或提出疑问,当然了,也不时见缝插针的劝点酒。

酒酣胸胆尚开张。

话越来越多,酒越来越少,月亮越来越亮,达康书记的眼睛却越来越迷蒙了,沙瑞金纵然海量,喝到如今也是控制不住地微醉了,他看着面前男人话已经有些说不利索却还是坚持表达自己的样子,像个小伙子似的傻笑着,心想都说晚风醉人,诚不欺我。

酒精蒸腾,沙瑞金热得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自己雕刻得刚好的一半儿胸肌。麦色的肌肤上因为流汗,还微微有些发亮,沙书记只管盯着李达康看,觉得被月光笼罩着的达康书记看起来很凉快的样子。

李达康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虽然还跟随着惯性在说着一些两个人都没在用心听的话,但他的视线却紧盯着沙瑞金的肌肉挪不开眼,他的皮肤也感受到了气氛暧昧的变化开始发热,他的呼吸开始紊乱,他的耳朵开始轰响。他浑身上下都在对沙瑞金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他只故作镇静地把这些反应当作身体对沙瑞金暗藏着侵略性的气息的警告。

狼狈不堪地保持着体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有。

沙瑞金可不这么想。

两人一直是并排坐着,他只消把腿随便往两边打开一点,他的腿就能挨着达康书记的腿了。

他这么想了,就也这么做了。

那一秒心跳如雷,沙瑞金兴奋之余心底自觉苍老的灵魂还忍不住想笑,50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激动。只是达康书记的腿的确是很舒服的,刚贴上去的时候温度温凉,稍稍缓解了他体内的燥热,可是马上,达康书记的体温也和他一起,烧着了。

就这么私自地烧着了。

他抬眼,发现李达康自他贴腿开始就没有动过,那张一直动个不停的嘴也只是轻微的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不敢轻举妄动,不能轻举妄动。

要么说假酒害人,沙瑞金总觉得今天他喝的不是特别多,但是却格外地引人沉醉,他平时自问过人的自制力在此时被他抛到了喜马拉雅山去了,眼前,心底,满满的都是这个人,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陪伴他,想守护他,想和他更近一步,比肩站立,度过余生。

沙瑞金伸出宽厚有力而又温热的手掌,轻轻放在达康书记的大腿上,握住。

还要命的轻轻摩挲。

李达康好像神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大腿受不了似的猛的一弹——然而沙瑞金像手上涂了502那么牢地粘在他腿上,散发出热度与力度,如若不是李达康喝了酒有些敏感,可能都发现不了自己的腿在抖。

就是现在。

沙瑞金上半身倾靠过去,另一只手扳过李达康的脸,俯身过去,想要一亲芳泽。李达康还是一脸迷蒙的样子,眼睛和嘴唇都泛着水光,脑袋乖巧地随着沙书记手动作。挺大的年纪的男人了,这幅样子看在沙瑞金的眼里,心中却觉得他是有些媚的。

呼吸都已经交缠在一起,沙瑞金好像已经能感受到达康书记嘴唇的湿润。但就在两唇相接的前一秒,李达康突然说:
“我腿长吗。”
沙瑞金一愣,下意识道:“长。”
“直吗。”
“直。”
李达康好像突然很得意一般,轻轻晃着脑袋说:“那当然了,哥这双腿比高育良那个老东西好看多了!”
沙瑞金真的是猝不及防,不知道这种时候他为什么会提到高育良,还要和他比美。只是看着面前人摇头尾巴晃的小样子心里再多无奈也变成了宠溺,挠得人痒痒的。

“你这张破嘴啊——”
再没更多废话,沙瑞金直接将男人的嘴唇堵住,不住地吸吮着他的唇舌,感受着泛着酒精味与烟味的李达康。舌头也伸进去欺负他,不住地舔舐着他的上颚,牙齿,与他自卫的舌头嬉戏争抢。李达康被亲得脑袋直往后躲,但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地按住了,避无可避,只得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让人抛却一切,沉沦其中,丧失理智的吻。

夜深,夜长。

有似三秋云外月,皎洁,不团圆待几时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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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康:长吗
金:长
康:直吗
金:直
康:细吗
金:……宝贝买个黄瓜别挑这么认真了好吗

小剧场2

高育良:李达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为什么发不粗……就是牵手啊????

少女康。